鱼儿的爱情


离开了水
只有死亡
连同她的爱情
 
1/游
她四分八叉的躺在柔软蓬松的床上,像蜷在一堆松松的棉花堆里,这样才感觉真实的拥抱,她喜欢这样沉溺在其中。
目光漠然而空洞,望着顶上兰花大吊灯,灯光慵懒而昏沉,望着它的时候,她想睡觉,沉迷的神情。她想这样的灯光令她厌恶,但又无法自拔。
她从床上爬起来,趿着拖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倘大一栋别墅,在白天,对于她一个人来说,已经太大,感觉空荡荡的,而这一切似乎无法改变。她似乎想起什么,搂着自己的双肩走到冰柜前,她想喝水。他每次都会把几块冰高高抛进水杯中,她爱倾听这冰块撞击杯子的声音,清晰入耳。她接着会把把冰水倒进杯中,端起杯子喝着,还会在嘴里咀嚼着,用力的咀着。冰在她没有咀嚼碎前,会被她吞下去,可见她喉管微微隆起的骚动。
她长时间的坐在大玻璃镜梳妆台前。呆呆的望着镜中底自己,长发散乱,浓浓的妆也掩饰不了疲惫与憔悴。她用手指去梳理自己的头发,头发很凌乱,梳理不开的草,因为用力感觉疼痛。她皱皱眉,就这样用手胡乱理着自己的头发,揪起一缕头发,仔细的看着,猛然间“咔嚓”一声剪下去,看着剪下的头发慢慢的飘落在地上,像黑色的雪片。
镜子在瞬间破碎。破裂的声音呼哨而刺耳。充斥着整个房间,声音与回音纠缠着,很久,周围才安静下来。她俯下身去,慌乱的去捡着地上的碎片。突然,她楞住了,她看到地上碎片中无数个自己,面容感觉变形扭曲。她闭上眼睛,用手在地上疯狂的摸着,一直。她睁开眼睛,缓缓而无神的。看着手指被锋利的玻璃所划破的伤口。血静静的流着。一滴一滴的滴在
地上,在地上浸染着,消失在那地毯的鲜红藏红花上。她希望看到血液像泉喷那样喷涌,但她没有看到,她失望了。
血流已经停止,她才走到洗手间,扭开水龙头,让“哗哗”的水去冲洗快凝固成深紫色的液体。耳边听着自来水寂寞的声音,她的眼睛感觉到潮湿,抬头看到镜中泪水盈于框的眼睛,
她猛的捧起一捧冷冷的水,泼向自己的脸,她不想感受泪水流过腮边的烫热。
 
2/情
她,KETTY, 森的情人,曾经的秘书,我们在这里叫她鱼儿。森,一个人。她这么固执的认为她只能是他的情人。白天,森不在家;晚上,森也时常不在家;她从不去追问他去了哪里。
晚上,森回来了。她端着一杯咖啡送给了森,森接过。森以漫不经心的眼神打量着KETTY,伸开双臂,自然是要她为他脱去衣服。她很顺从,手很僵硬。光滑的肌肤因为冷,而变的粗糙,。手指的抚摩是难以忍受。似喉咙里面的粘腥的液体,一切让她感觉不舒服。周遭好似粘稠的泥淖。在黑黑的幕布遮掩下,她想窒息,喘不过一口气来,象一条垂死的鱼儿被人晾在干涸的河床上挣扎,跳跃。终究逃不过死亡的劫运,但它仍在跳,直到死。
坚挺总要归于疲软,似女人总要缠绵于男人的那样的自然天成,没有理由去置疑。她疲惫的身体可以自由,似在水中的随心所欲。四肢尽力的伸展着,不只是等待,亦或是消极的抵抗,一种无言的态度,不会有人晓得,只能猜测,不能干别的,也没有可以去干的理由。仰望着惨白的,冷冷的兰花大吊灯,淬然间水银色射出,一安静了。
阳光照例的洒在阳台上,很耀眼的强烈,她在阳光下站着,眯望着无限的远方,呆滞而又凄伤。莫名的伤感在眼角升腾,眼前的一切都在消亡着,走远了,若有若无的飘散。
手不经意间碰翻了阳台上的花,花径直地摔向地面,声音是沉重的闷响,在束缚的下封闭状态下,只有作出闷闷的不绝的回响。没有破裂应有的清晰的脆响。她没有看,只是听着。这花是森从外面带回来的,说这花很娇贵,要好好的养。
晚上,她听到楼下花盆碎片的声音,她知道森回来了。
 
3/破
鱼缸里的鱼儿在自由的摇摆着,任意的游。这鱼是鱼儿从外面买来的,是深海的热带鱼,她想每天可以去喂它们,看它们游着,她的心情会好一点。
她的眼角闪着森的影子,慢慢的抬起头,看着森并且勉强地笑着,脸上的肌肉被勉为其难的扯拉着。森感觉到不舒服,走近鱼缸,和她静静的看着缸里的鱼。
缸里的鱼突然的跳跃出水面,溅起一个水花。它逃脱出水的结果是什么?森说,她接着说,“死”。她的心忽然很痛,舔了舔鱼因为跳跃而溅在她唇边的水,苦苦的,涩涩的。她脸上露出莫可名状的表情,森看着,没有说话,摇摇头,故做轻松的笑着。
忽然,他感觉莫大的嘲讽,卷起衣袖,用两只手在鱼缸中狂乱的搅着。鱼在水中惊恐的跳着,被迫随着水流旋转着,浮沉随流,撞上了玻璃。又继续在缸中大着旋,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惊恐的鱼有的跳到地面上,不停的翻动着,只要没有死去,总要做无谓的挣扎。
猛然,一个响亮的耳光,她停止了动作,双手搂着自己的头部,歇斯底里的嚎叫。
梦里,她想象着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,在繁华热闹的街道,人很多,都在一起拥着挤着,像多胞的胎儿在子宫里的最初的原始的状态。那里,没有人认识她,没有人和她打招呼,只是拥着挤着。
 
4/遇
在这里
我不惮也不屑于谈所谓的爱情
原因在于
爱情只是一个借口
她去一个朋友的派对,她的朋友很幸福,有一个爱自己的男人。她看见朋友快乐的样子,她的心在下降,是用很钝的刀子割出的阵痛。她在一个角落里大口大口的喝着酒,就这样静静的喝着。
朦胧中有很帅气的大男孩走近了她,她感觉到一副幼稚脸庞的贴近,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"你叫我姐姐吧“!她说。
“姐姐”!
她听后呵呵的笑着。
她拿起一只杯子,缓缓的倒满了酒,端到男孩的嘴边。
喝。她大声的叫着。
男孩犹豫了一下,端起了杯子一饮而尽。又为她满上一杯子,自己也满了杯子。她带着漠然的神情,轻轻的将杯子碰在一起。
路上的行人零星可数,她被男孩扶着,歪歪的走。两边行道树的掩映下,路道更是黑暗,她们两个东倒西歪的身影,像两个飘动的鬼魅。
一路走着,高声的唱着歌。偶有行人投来诧异的目光,走过她们身旁,回头看看。她们不会在意,仍在唱着。因为什么?压抑?郁闷?高兴?一切都没有恰如其分的理由。
她撇开男孩,坐在道边的石凳上,脱下鞋子,敏巧的将两只鞋子用鞋带系在一起。她将鞋子挂在男孩的脖子上,用双手拍着他的肩膀,哈哈的笑。她迅速转身向前跑,跑的近乎歇斯底里,发出很大叫声。男孩在后面跟着,脖子上的鞋子在左右的摆着,似颠簸的舢板在海浪上起伏。
累了,她在一棵树下背靠着树,等待着男孩狼狈追随的样子,她又哈哈的笑。她和男孩肩并肩的坐在道边,看着男孩的眼睛,是灵动闪烁的,一种涩嫩的眼神,她知道他是没有经历。
看着,眼光有暂时的凝滞,她忽然有想哭的感觉,伤感扑面而至,没有躲闪,只有措手不及的无奈。不只道她会想到谁?想到什么?她嚎嚎的痛哭,伏在男孩的肩上,像受委屈的孩子在母亲怀抱中的痛快淋漓。
 
5/离 
你要走了,我早就知道你会走的,森说。他毕竟是她生命曾经为之停顿的男人,哪怕是短暂的稍纵即逝,她这样想着。
鱼儿走了,只是带上三年前的自己所有的衣服,脚上穿着那白色的运动鞋。森清楚的记得,那双白色的运动鞋。
三年前,公司要招聘文秘,那天来了好多的女孩。鱼儿在她们中很跳,她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,不同于其他的职业装扮。森注意到她了,走到她面前说,你被聘用了。
鱼儿就成了森的文秘,随后便是情人。
现在她要走了,一切令他感觉意外,但他没有去问。拿出钱递于她,鱼儿摇摇头,淡淡的笑着。
森只有一个人了,他走进自己的房间,打开抽屉,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,里面是美丽的结婚戒指,他随手抛进了桌边的纸篓里。他又看见鱼儿扔在桌上的首饰,拿起,抛了。
 
6/结
森很吃惊地看着站在门外的鱼儿,映着昏昏的灯光,看见鱼儿的脸庞,清瘦了好多,头发也乱了。森伸手理理头发,把她让进去。
我回来了,一切都会结束的。鱼儿说。
鱼儿说着她和那男孩在一起的生活,慢慢的说着,说了很多。
鱼儿和男孩有着愉快的开始,是他们想象的生活方式,肆意而幸福。对于新生活的倦意潜在的增长着,习惯了东西总是难以忘却,现实生活的残酷让她难以拒绝原来的诱惑。
她离开男孩时,是带着泪水的,没有离开森时的义无返顾。她曾经深深的想,她是否真的被驯化了,永远脱离不了安逸糜烂的牢笼。
森听着她的话,知道她和男孩的快乐与伤痛,现实与梦想。
她说,我恨你,是你把我“养”坏了的!
森只听着,说,我是真的喜欢你了,从你走的那一刻,我才知道我需要的你,但你不会喜欢我的,永远不会的!原来我不从没有在意你的,认为你只是“我的”其中之一,我们只是只是个游戏。
鱼儿没有说什么,冷冷的笑着。
阳光射窗而过,可以看到黯淡的血色,空中停留些未散尽的血腥。

成文二零零二年十月,投稿于榕树下的文章,觉得一个人的评论更让我得到满足。
宫水菁:喜欢文章的名字,因为曾经一个我深爱的男人对我说过“小鱼我爱你”,如此的简单。我喜欢简单干净的文字,喜欢平淡的干净。虽然注定,纯粹的东西不可以永久,而有些简单的东西必然会有血腥。 比如,滴在碎玻璃上殷红的血,一个个破碎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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